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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文侯與汾陽文侯村

□ 呂世宏

2020年05月20日 11:03:09 編輯:

公元前453年,晉陽之戰,韓趙魏三家敗智氏,瓜分智氏采邑,魏氏北得西河、東得河內,采邑擴大,成晉國三卿之一。戰國初期,諸侯王有一個傳統就是讓太子和庶子們去邊疆或者外國去鍛煉。于是,年方19歲的魏太子魏斯被爺爺魏恒子派往北疆西河鎮守,而弟弟魏成子被派往東部邊疆河內一帶去鎮守。

北鄙西河土地遼闊,東至魏榆(今榆次),西跨狐岐山到黃河,太子魏斯選擇交通便利、地形平坦的汾水之陽作為駐守之地。在瓜衍之北茲國之南建城駐守,遺址今名文侯村,文人詩歌里也稱文侯城??h志記載文侯村為魏文侯居留地,今村內存有一棵戰國槐,兼有文侯寨遺址,與中陽縣龐涓寨戰國槐等埒。文侯村西一里為牧莊村,傳說為魏文侯養馬地。關于文侯寨故事一度曾經遭到部分志書質疑,懷疑村落起源為后人附會,然而出土的多塊唐代墓志銘已經有文侯村記載,與孝義魏文侯墓最早記載均在唐代,可信度較大。宋元時期,贊美魏文侯好學而仁,曾經被題名為雋仁,故文侯、牧莊也有前后雋仁村之美譽。

公元前451年,子夏56歲,河內邑主魏斯弟弟魏成子發現治下有孔子大弟子卜子夏回鄉居留,生活貧困而好學不倦,弟子數人追隨。魏成子上門請教,并給予多方面幫助,卜子夏被感動,有心仕魏,但又不愿意放棄整理孔子遺著。魏成子乃推薦卜子夏師徒前往西河去拜見太子魏斯。多年前,孔子周游列國曾經想來晉國,但是至東河而返回沒有入晉,孔子講課中每每提及介子推,子夏不忘孔子入晉遺愿,又久慕介子推隱居之地,決定西行。子夏與弟子田子方、段干木北上西河,途徑衛國(河南濮陽)西。衛國是卜子夏青年時代曾經跟隨孔子游學的地方,卜子師徒在衛國停留了一段時間憑吊孔子舊跡。恰逢衛國史官記錄晉國志書,對“三豕”疑惑不解,卜子夏提出“三豕”應該是己亥筆誤,后來史官與晉國史官核對,證明卜子夏講的是對的,大家都佩服卜子夏的文學天賦?!秴问洗呵铩酚涊d:“子夏之晉,過衛,有讀史記者曰:晉師三豕涉河。子夏曰:非也,是己亥也”。子夏之晉的時間, 晉出公二十二年。

大約公元前450年,子夏57歲,師徒經邢臺越太行到達西河盆地。西河邑主太子魏斯拜子夏為師學習儒學,卜子夏進入西河,將儒學傳播到遙遠的西土。卜子夏派弟子將大量典籍運入西河,藏之于石室,后人稱為子夏石室,其山曰子夏山。在西河邑主魏斯的大力倡導之下,西河成為當時儒學中心,眾多好學之士前來西河求學。魏斯在西河廣納賢才,翟璜、任座、李克等都成為魏文侯謀士,皆稱卜子夏弟子。

公元前445年,魏斯祖父去世,傳位于魏斯,世稱魏文侯。魏文侯離開西河前往安邑履職。當時子夏已經63歲,太子魏斯時年27歲。卜子夏、段干木、田子方等留在西河整理文獻,處理未完之業,繼續傳學西河諸弟子。河內邑主魏成子轉為北鄙西河邑主,魏成子將自己的收入,大多用來支持卜子夏及其弟子講學和整理文獻,“食祿千鐘,十九在外”。相里勤、禽滑離、曾皙、公羊高等來西河訪問卜子夏,《詩經》《春秋》《周易》等典籍得以傳承,卜子夏功不可沒?!蛾I里志》曰:“公羊高,周末齊人,深慕春秋尊王討賊之義,遂喟然曰:‘天下大綱,公式然秋日。遂往西河,受《春秋》于卜子夏,盡得其學?!?魏文侯文治武功,魏國疆域進一步擴大,“魏文侯七年(公元前439年)得鄴地,改名魏,今臨漳、大名、魏縣屬魏地?!蔽何暮疃吣辏ü?19年),魏文侯西渡黃河,在少梁(今陜西韓城西南)筑城,建造好進攻秦國的軍事據點。

后來魏文侯數次回訪西河,邀請卜子夏師徒前往魏都安邑居住。然而卜子夏兒子來西河尋父不幸夭折,今文水有孝子渠,傳說為卜氏長子去世之地,而汾陽有桑子坡,志書記載原為子夏喪子哭子失明之地,村南有卜商溝俗稱不算溝,村北有夏卜羅山或為其子埋葬之地。經此變故,卜子夏的想法受到影響,乃前往晉南巡游而逝。衛人吳起入魯師拜師曾申,當在子夏謝世之后,《左傳源流》云:“左丘明授曾申,申授吳起?!?/p>

卜子夏去世后,在子夏山下建起了子夏祠紀念卜子夏。魏文侯邀請田子方去安邑為國咨政。而段干木則不肯離開西河甘居廬舍,魏文侯前往拜訪段干木,大老遠就下車步行表示敬仰,史稱文侯軾閭。據《史記六國年表》記載:“魏文侯十八年(公元前428年),文侯受經子夏,過段干木之閭常軾?!苯邮芰瞬纷酉慕陶d的魏文侯禮賢下士,推行仁義之道,任用李悝實行變法,魏國成長為戰國七雄之一。

公元前409年,魏文侯再次回到西河,指揮借道趙國晉陽北伐中山國,歷經兩年滅中山國。為慶賀新得中山,魏文侯與西河軍民飲酒君臣同樂。攻破中山國后,魏文侯把中山封給他的兒子魏擊。魏文侯飲酒微醉向群臣問道:“我是怎樣的君主?”群臣都說:“您是仁愛的君主?!蔽骱尤巫f:“您得到中山離不開長期鎮守西河的魏成子,不把它封賞您的弟弟魏成子,卻把它封賞給您的兒子,怎么能說是仁君?”文候臉上很不好看,當場發怒,任座被趕出門外。這時首輔翟璜插話說:“您是仁君?!蔽暮钫f:“您憑什么知道的?”翟璜回答道:“臣聽說國君仁愛臣子就直率。剛才任座的話直率,我因此知道您仁愛?!钡澡擅畲蚱茖擂尉置?,文侯高興了,就讓翟璜叫任座回來,他親自下堂迎接任座奉為上賓。

而段干木固執己見,對眾人的追名逐利很不滿意,魏文侯上門前來拜見,段干木竟然翻墻逃走,拒絕見面。段干木堅持整理卜子夏遺書,直到在西河去世,今汾陽東關存廬士街為其舊居?!短藉居钣洝酚涊d段干木墓在孝義東北二十五里,地理位置大約在今汾陽干河村地界。

公元前403年,魏文侯正式冊封諸侯,魏成子任國相。為了發展鞏固西河舊地,設立了西河郡,派文武兼備的吳起為西河守,這是魏國第一個郡,也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郡,現汾陽南鞏村西存留保存戰國大城遺址,唐墓志銘多稱其為魏國故郡。

關于魏文侯卜子夏西河設教地,清代以來有河津說泛濫,其實河津春秋為耿地,為趙家初封之地,大約在魏武侯時期才交換歸魏易名皮氏,與魏文侯一點關系也沒有,至于河津卜子夏墓地疑似卜子夏后人南遷后墓地也隨南遷,與交口縣卜子夏墓地類似。

魏文侯盡管在文侯村生活了八年時間,但是給西河地區留下了永久的文化財富,引進了卜子夏、段干木、田子方三賢,改變了西河地區舊俗,使西河成為晉國儒學文化中心,從此興盛。卜子夏足跡遍及文水、汾陽、孝義、交口、靈石,今這些地區皆有子夏廟遺跡。魏文侯對西河十分有感情,去世前遺愿歸葬西河,史書記載魏文侯墓在孝義城西五里,而汾州地區至少有三座魏文侯廟,汾陽招賢村曾經出土唐代魏文侯廟,孝義城區也有過魏文侯廟,而汾陽縣學文廟內,孔子啟圣祠左右專列三賢祠和賢侯祠,賢侯祠即祭祀魏文侯的府學殿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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